江蘇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主辦

康書秀 | 板凳和靠背椅
2021年10月25日10:47
小時候,看到父親的印泥盒子特別漂亮,于是,趁父親不在家,把盒子里的印泥摳了出來??粗r紅的印泥,覺得丟了可惜。正巧,家里有個原木小板凳,就順便用這些印泥給板凳上了道“油漆”。之后,只要觸摸這個板凳,就會粘上滿手的印泥。好在母親并沒有埋怨我,只是把板凳放在了高處,以為這樣就不會再生事了。

小時候,看到父親的印泥盒子特別漂亮,于是,趁父親不在家,把盒子里的印泥摳了出來??粗r紅的印泥,覺得丟了可惜。正巧,家里有個原木小板凳,就順便用這些印泥給板凳上了道“油漆”。之后,只要觸摸這個板凳,就會粘上滿手的印泥。好在母親并沒有埋怨我,只是把板凳放在了高處,以為這樣就不會再生事了。

春去夏至,家里來了個自稱是木匠的壯年男子,說是會做靠背椅,不要工錢,只要管吃管住就行。

一聽說不要工錢,父親動了心,因為我們家正想做椅子。于是,“木匠”在我家住了下來。

好幾天過去,做椅子并沒有明顯進展,飯量倒是大得驚人。每頓三大碗,吃進木匠肚里,疼在母親心中。照他這種吃法,也許等不到收麥子,我們家吃飯就會成問題。

干活時的“木匠”磨磨嘰嘰,一副腰來腿不來的樣子。一根木頭拿在手上反復比劃,把長的鋸成短的,粗的改成細的。材料倒是下了一堆,椅子卻沒有做出一把。別的木匠干活從不坐下,而他,屁股總不離凳子。終于有一次,他坐在了那個被母親束之高閣的板凳上。起身時,屁股上沾滿了鮮紅的印泥,比猴子屁股還要紅,讓人不忍直視。

一個多星期過去,“木匠”還是沒能做出一把椅子來,自己感到過意不去,只好悄聲對父親說:“俺要走了?!蹦赣H終于松了一口氣,看著那些被他鋸下的長長短短的木料,埋怨父親的草率決定。父親卻說,就當是行善好了,他的家遭了災,揭不開鍋。但凡有一丁點辦法,一個大男人,絕不會出此下策。

原來,父親早就知道這個“木匠”的底細。

責編:李笑林 省文聯辦公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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