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蘇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主辦

徐 新 | 故鄉的甘蔗
2021年10月25日10:45
霜降是秋季的最后一個節氣,草木打過霜后開始枯黃凋落,此時家鄉的甘蔗也已到了收獲的季節。

霜降是秋季的最后一個節氣,草木打過霜后開始枯黃凋落,此時家鄉的甘蔗也已到了收獲的季節。

離開家鄉多年了,但我對故鄉的甘蔗懷有一種別樣的感情,每當甘蔗上市時,總不免勾起我淡淡的鄉愁和莫名的惆悵來。我們小時候物資匱乏,平時沒啥美食,所以到了甘蔗成熟的季節,總是歡天喜地的。甜甜的甘蔗,是我們一年的盼頭。放學回家,啃上一根甘蔗,比今天的孩子們上一趟肯德基還愜意。隨著歲月的流逝,重新回味起這段生活,回味起故鄉的甘蔗來,依然感慨頗多。

記得那時候,每到春天栽種的時節,母親就挑選在甘蔗節上有芽頭的甘蔗,切成段,這就是甘蔗苗,然后松土、挖溝,再把這一支支甘蔗苗橫放在預先挖好的溝里。用塑料薄膜蓋上后,在長芽的地方還要留下一小孔,讓芽兒能穿破塑料膜。十多天后,埋在地下的甘蔗長出了尖尖的芽兒。這尖尖的小芽兒,升起了我們的希望,真恨不得芽尖兒轉眼間就能長成長長的甘蔗。那時候我們的想法真是太天真,其實甘蔗從小芽破土到成熟,需要經歷一個完整的生命過程,并付出許多我們當時無法想象的艱辛。

小芽出土后,母親便給甘蔗苗澆水、施肥、除草、治蟲,精心地呵護小甘蔗苗成長。過一段時間,小苗漸漸長高了,慢慢地長成一節一節強壯的甘蔗。隨著天氣漸漸轉暖,母親會把甘蔗節上的“長衣”小心而又輕柔地脫下,讓它們露出一節節苗條的身軀,這樣它們就能自由地生長,到成熟,每棵甘蔗都要脫三至四次衣服。

幫甘蔗脫衣是很費力的活兒。每次從甘蔗地里走出來,母親衣服上沾著許多白粉,那白粉是甘蔗上的,她的手上、胳膊上,有時臉上也會被葉子上的小刺劃出幾道細細紅紅的血痕。在大暑天,鉆進密不透風的甘蔗地里剝甘蔗葉,汗水遍身、胸口發悶是不必說了,最苦的是葉子上的刺與汗淋淋的皮膚接觸,難以想象母親是怎樣堅持的。孩提時不懂事,只知道樂滋滋地吃甘蔗。上了師范,暑假回來,每次看到此情景,總是心疼地掉眼淚。我也想去幫母親一起去做,她總是不樂意,說:“你好好讀書,我還沒到動不了的年紀?!?/p>

到了秋天,家家戶戶種的甘蔗連成一片,真是“碧濤欲橫天”,煞是好看。一根根甘蔗亭亭玉立,微風拂來,甘蔗梢上的片片長葉宛如少女那一條條綠色的長辮子,迎風不停地翩翩起舞,空氣里都彌漫著濃郁清甜的浪漫味道。

過了霜降,甘蔗就不再生長了,也到了甘蔗的收獲時節了。為了保存好甘蔗,媽媽又趕著挖了一個很大的地窖,把收割下來的甘蔗一根根平放進地窖里,然后在甘蔗上面鋪上干燥的甘蔗葉,用土埋好,踩結實,防止雨水滲進去爛了甘蔗。到了過年的時候,把甘蔗挖出來一些,讓我們吃個夠。經過窖藏后的甘蔗特別甜,我們常迫不及待地用牙齒剝掉“鐵甲”般的外皮,一口下去,頓覺爽脆,一股清涼甘甜的汁液在口腔泛起,濃郁的甜蜜就在嘴巴里打滾。這種味道至今仍在我的口腔和腦海中回味。

年歲漸長,讀了一些書,發現古人也喜歡吃甘蔗。據說三國魏文帝曹丕非常愛吃甘蔗,他覺得甘蔗不僅能健身益壽,而且能醒腦清神。每當他和臣下議事時,總愛手執一根甘蔗,邊吃邊議,有時還會順手拿一根甘蔗做手杖。晉代著名畫家顧愷之對甘蔗也是情有獨鐘,他從甘蔗的梢頭吃起,由梢入根,詩意地稱之為“漸入佳境”,這才是吃甘蔗的行家呢!蘇軾更是以“甘蔗”為題做了一首詩,“老境於吾漸不佳,一生拗性舊秋崖。笑人煮積何時熟,生啖青青竹一排?!?/p>

如今在西北邊陲的小城工作,已是難以吃到那青皮、脆硬、甘甜的甘蔗了,即便買到那種紫皮的甘蔗,看著賣甘蔗的師傅拿著刀“唰、唰”的幾刀把皮削掉了,記憶中用嘴撕扯硬幫幫的甘蔗皮的的場景就不復存在了,望著白白的甘蔗,心中常有種莫名的失落感。它永遠不可能比小時候的甘蔗香甜,因為那里有母愛的味道,有我對童年甜蜜的回憶,有我對故鄉的眷戀……

責編:李笑林 省文聯辦公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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